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：赶项目的高压期，脸上突然爆痘；考试前焦虑失眠，湿疹、荨麻疹反复发作；长期被工作琐事纠缠，皮肤变得干燥暗沉，连伤口愈合都慢了许多？这些看似偶然的皮肤问题，实则是身体发出的“压力警报”。

皮肤作为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，不仅是抵御外界病菌的物理屏障，还分布着大量免疫细胞，时刻守护着健康防线。然而，长期以来，人们对“压力如何影响皮肤”的认知，大多停留在“情绪差导致内分泌紊乱”的模糊层面。直到2026年1月，西湖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张兵团队与医学院周挺团队在顶级期刊《细胞》上发表的研究成果《Sympathetic-epithelial crosstalk governs tissue-resident memory T cell immunosurveillance in the skin》，才首次揭开了压力影响皮肤免疫力的深层机制，让我们看清了神经、上皮细胞与免疫细胞之间的精妙联动。

实验追踪

01初始观察：压力下的皮肤免疫“异动”

研究团队首先将目光聚焦于皮肤中的CD8⁺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（TRM）。这类细胞是皮肤免疫监视的“常驻哨兵”，长期驻扎在上皮组织，能在感染或肿瘤出现早期迅速发出警报，其数量与活性直接决定着皮肤的免疫防御能力。

为了探究压力对TRM细胞的影响，研究人员构建了小鼠压力模型。他们发现，当小鼠处于急性应激状态时，皮肤中的TRM细胞数量显著减少；而当压力解除后，TRM细胞数量又能逐渐恢复。这一可逆现象让研究人员敏锐地意识到：交感神经可能在其中扮演着“调控开关”的角色。

02关键突破：上皮细胞是信号“中转站”

既然交感神经与TRM细胞的数量变化密切相关，那交感神经是否直接作用于TRM细胞呢？研究人员通过细胞标记和成像技术观察发现，交感神经纤维虽然广泛分布在皮肤中，却很少直接接触TRM细胞。这意味着，二者之间必然存在一个“信号中转站”。

通过单细胞转录组分析，研究人员找到了关键线索：皮肤中占主导的肾上腺素能受体β2（ADRB2）主要表达在上皮细胞表面。进一步的遗传学验证实验显示，仅在上皮细胞中特异性敲除Adrb2基因，就能模拟出交感神经被抑制的效果——TRM细胞数量显著增加；而在T细胞或其他间质细胞中敲除该基因，却没有类似反应。这一结果明确了“交感神经→上皮细胞→TRM细胞”的间接调控轴：交感神经并不直接指挥免疫细胞，而是通过上皮细胞传递信号。

03制解码：去甲肾上腺素与趋化因子的“双向调控”

为了彻底解析调控机制，研究人员深入研究了交感神经与上皮细胞的信号传递过程。他们发现，交感神经末梢会与皮肤上皮细胞形成类似突触的结构，并释放去甲肾上腺素（NE）。当交感神经张力降低时，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减少，上皮细胞表面的ADRB2信号通路受到抑制，进而导致上皮来源的趋化因子CXCL16表达上调。

CXCL16就像是“免疫细胞招募令”，能选择性地吸引循环中的CXCR6⁺效应T细胞进入皮肤。这些T细胞进入皮肤后，会在局部信号的作用下转化为TRM细胞，稳定驻留并发挥免疫监视功能。反之，当急性应激导致交感神经活动增强时，去甲肾上腺素大量释放，ADRB2信号通路被激活，上皮细胞分泌的CXCL16减少，TRM细胞的招募与建立受到抑制，皮肤免疫监视强度随之下降。

04疾病验证：压力轴与肿瘤进展的关联

为了验证这一机制在疾病中的实际意义，研究人员构建了小鼠皮肤黑色素瘤早期模型。实验结果显示，当抑制交感神经信号时，肿瘤微环境中的TRM细胞水平显著提高，肿瘤的生长得到有效控制，小鼠的长期无瘤生存率也明显提升；而在压力模型中，TRM细胞数量下降，肿瘤进展速度加快。这一发现不仅证实了“神经-上皮-免疫”轴在疾病发生发展中的关键作用，也为肿瘤免疫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
压力影响皮肤免疫力的完整机制图谱

结合实验结果，研究团队绘制出了压力影响皮肤免疫力的清晰路径：

当人体面临压力时，大脑的应激反应会激活交感神经系统，促使交感神经末梢释放大量去甲肾上腺素。这些去甲肾上腺素与皮肤上皮细胞表面的ADRB2受体结合，激活下游信号通路，导致上皮细胞分泌的趋化因子CXCL16减少。CXCL16的减少使得循环中的CXCR6⁺效应T细胞难以被招募到皮肤中，TRM细胞的数量无法得到有效补充，皮肤的免疫监视能力随之下降。此时，皮肤对外界病菌的抵抗力减弱，更容易出现感染、炎症等问题；同时，对早期肿瘤细胞的清除能力也会降低，增加了肿瘤发生的风险。

反之，当交感神经张力降低时，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减少，上皮细胞分泌的CXCL16增加，更多的CXCR6⁺效应T细胞被招募到皮肤并转化为TRM细胞，皮肤的免疫监视强度随之提升，能更有效地抵御外界侵害。

守护皮肤健康的科学启示

01压力管理是皮肤健康的“必修课”

既然压力会通过神经-上皮-免疫轴削弱皮肤免疫力，那么学会科学管理压力就成为了守护皮肤健康的关键。我们可以通过深呼吸、冥想、有氧运动等方式缓解压力，降低交感神经的兴奋性，减少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，从而维持皮肤免疫细胞的正常数量与活性。

02皮肤护理需兼顾“免疫调节”

在日常皮肤护理中，除了做好清洁、保湿、防晒等基础工作，还应注重维护皮肤的免疫平衡。避免过度清洁破坏皮肤屏障，选择含有神经酰胺、角鲨烷等成分的护肤品，帮助修复皮肤屏障，为上皮细胞的正常功能提供保障，进而间接支持TRM细胞的免疫监视作用。

03疾病干预的新靶点

对于皮肤病患者，尤其是那些因压力导致病情反复的患者，这项研究为治疗提供了新的靶点。未来，科学家或许可以通过调控交感神经-上皮细胞信号通路，增加TRM细胞的数量，提升皮肤的免疫防御能力，为皮肤病的治疗开辟新的方向。

结     语

西湖大学团队的这项研究，不仅首次揭示了压力影响皮肤免疫力的细胞与分子机制，更让我们对“身心联动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皮肤不再仅仅是身体的“外在屏障”，更是反映我们心理状态的“内在镜子”。

从实验室的精密实验到日常生活的健康管理，这项研究成果正在逐渐改变我们对皮肤健康的认知。未来，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，相信我们能找到更多调控皮肤免疫的方法，让我们在面对压力时，不再让皮肤“独自承受”，而是能科学地守护好这道重要的健康防线。

参考文献

1：Sympathetic-epithelial crosstalk governs tissue-resident memory T cell immunosurveillance in the skin

免责声明：本文旨在科普相关知识，不作为医疗指导意见

编辑｜Zhang.ZG

审核｜Geng.ZG